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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书简介: 图书在版编目(CIP)数据

    辰河坝祭 / 岳新春著. —北京 : 中国文史出版社,2014.7
    (百味人生丛书 / 第2辑)
    ISBN 978-7-5034-5129-4

    Ⅰ. ① 辰…  Ⅱ. ① 岳…   Ⅲ. ① 长篇小说-中国-当代
Ⅳ. ① I247.5

    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(2014)第141640号


责任编辑:全秋生
出版发行: 中国文史出版社
网  址: www.chinawenshi.net
社  址: 北京市西城区太平桥大街23号    邮编:100811
编辑电话: 010-65405647  65403932
传  真: 010-65403487
印  装: 三河市宏顺兴印刷有限公司印刷
经  销: 全国新华书店
开  本: 880×1230mm  1/16
印      张: 22.5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字数: 420千字
版  次: 2014 年 7 月第 1 版
印  次: 2014年 7 月第 1 次印刷
总  定 价: 150.00元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本册49.80元)




辰 河 坝 祭

岳新春著


蓉城受到史无前例的洪灾侵袭,灾后重建,修筑大坝成为所有人关注焦点。期间巨额工程资金被市府一些高官挪用,市委书记马彬无辜被人暗害,市长罗凯代理市委书记。他强化个人权力,结党营私,穷凶极欲,贪污受贿,腐败至极。大坝垮塌后,对抗事故调查,大开杀戒,发生多宗人命案。
马彬儿子马琼,放弃留美读博,回国调查父亲死因。他同妹妹小芳一起,历尽千难万险,高层探秘,死里逃生。最终获得杀父证据。高层内幕逐一揭开。
马夫人梅兰受命危难之际,继任市委书记。面对穷凶极恶的犯罪团伙,她不辱使命,小心谨慎,拨乱反正,还世态政治清明。
这是一个大坝与一个家庭忠诚于民族振兴的史诗般传奇故事;是一曲反腐倡廉的咏叹调;是一个社会生活大背景下正义与邪恶的传奇较量。情节起伏跌宕,生动离奇。令人探索社会政治大坝与人性的意义。

目录
第一章马彬之死
第二章拜祭亡灵
第三章狐疑追踪
第四章权力天平
第五章招商引资
第六章天鹅涌春
第七章地下世界
第八章钱出有门
第九章相约竹楼
第十章大坝危情
第十一章婚礼惊雷
第十二章入主白宫
第十三章紧急行动
第十四章疯狂谋杀
第十五章蓝盾情怀
第十六章绝处逢生
第十七章蛇穴探奇
第十八章峨嵋揭秘
第十九章途穷末日
第二十章蓉城之咏



第一章马彬之死 辰 河 坝 祭第一章马彬之死

蓉城。
历史的这一刻,灾难突然降临。接连数日的倾盆大雨,天龙山发生山体滑坡,山洪暴发,辰河溢涨,丈多高的水头奔雷般涌向两岸,殃及这座城市。所及的民众瞬间被葬身于洪流之中,财物荡然无存。幸存者在恐慌中,连家带口向四周觅寻栖息之地。
暴风夜,探照灯下有一女子在洪流中正同死亡挣扎。千钧一发一际,但见一位体魄强壮的男子,纵身跃入水中,奔命向女子游去。浪头猛打过来,他沉了下去,忽地又潜出水面。苍茫中,他一把将女子托起,经过几番挣扎,这女子终于被救上岸来。
记者在现场拍下了这惊人的一幕。当晚电视新闻播出,人们才知道救人英雄是新任市委书记马彬。被救女子叫赵小芳,正巧是马书记的养女。
做梦也未曾想到马彬会来到这座城市任职,而且亲自将其养女救下。父女得以团聚,乃是叨上天之福。
离奇的巧合,令全城人震惊。
苦命的赵小芳,高中没毕业就父母双亡,多年前失散的姐姐二芳也下落不明。她孤身一人,就由当时任水利厅副厅长的马彬收养。小芳两年前于武汉大学中文系毕业,懵懵懂懂走进了市府“摩登大楼。”
她的模样既有东方乡村姑娘传统的粗犷神韵,也不失现代都市丽人的典雅时尚。充满光泽的乌发披在肩上,像一缕瀑布,两个眼睛的眼眶缀着浓密乌黑的睫毛,同上面两道黑黑的剑眉,在木兰花皮肤上,勾画出两道触目惊心的斜线,让荡漾着流波的双眼更显得透彻迷人。她说起话来,口齿流利,声音柔美,给人质感。
参加工作是她迈出人生的第一步,以阳光的姿态走向社会,未来的事业有了保障,所以充满朝气,心中燃起了火一样的热情。她说,“在我的人生追求里,活着的生命在长存的天地里,是何等的短暂渺小,我必须让现存的生命迸出火花。”
以她的美貌和才华,备受上峰青睐。
市长罗凯,同她接触了几次,他那双明亮意浓的眼睛给了她很多安慰,见面里的称呼把她的“姓”抹去,直呼她“小芳。”小芳满脸春风地点头微笑,从张开的薄唇中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。
不久,她成了市长的“贴身秘书。”从那一刻开始,她怀着一颗纯净的心,表露出对于未来无限美好的憧憬,以虔诚的姿态去迎接服务于命中注定的这位高人一等的男人,训良地踏着他每一个脚步,为他打点所有事务。她的努力是为了让“市长”有所建树。
一天,罗突然把小芳叫到身边,说:“你有好的‘资本’,全身透露出令人称快的青春气息,无以把天生的‘资源’禁锢在那个幻想的世界里。你为我做了那么多,难道我就不明白么?现在社会上所有的人,都想得到财富,我想你也不例外……我在蓉城,除了我的官邸,在郊外还有一座豪华别墅,占地面积12亩,建有七间卧室,装修别致,配套齐全。其后有个大花园,还有运动场。这是我最好的休闲场所。每到周末,我总要去那里住两天。说真的,这是专为我心仪的女人准备的。现在我决定将这栋别墅送给你……”
“真是阔气、奢华、大方到家啦!天底下哪有人随随便便将一座豪华别墅送人的?小女子何德何能,没有理由去接受这笔大礼呀?”
没过几天,事情果然不像在如花似锦的那样的轻而易举地过去。他终于把她带到了那栋隐落于一丛茂盛的树木阴影下的别墅里。
小芳一跨进这栋楼宇,就感到情况不妙。这就是他说的那栋别墅吗?客厅、卧室、书房确实装修得华丽、风雅。一进门,一种诱人的香味扑面而来,里面的家具、地毯、布帛的奢华,令她非常惊讶。
她忐忑不安地走到窗前,拉开落地式窗帘,窥视着野外,四周一片寂静。远处的山谷、小道、树木都染上了灰色,穿过暗蓝峭壁的长河,向着东方咆哮而去,美丽的蓉城在山水之间露出灰蒙蒙的一角。她曾经听人说,在那块灰蒙蒙的地方有家医院,院长是个华侨。罗市长当时患肺气肿在这家医院住过,同一位护士好上了。在医院上下闹得沸沸扬扬。不久,院长和那女护士就失踪了,医院废弃。后来旧城改造,这里成了“红灯区”,也成了市长“政绩”的标签。
今日,小芳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粉红色女装,胸装不错,下裙撒开,那种与生俱来的青春少女的风韵,让罗丟魂失魄。他那双魔鬼般的眼睛令她恐惧。
“来吧!”
“不!你是市长。女人的贞操就是生命。”
当他向她扑过来时,她奋力把他推开,向他射去愤怒的目光,一鼓作气冲出房门,走出了那座别墅。
罗凯呆呆地站在那儿,通过房间窗户的缝隙,他看到了一条像一根电线那样的两排梧桐树之间的路,这条路一直向前延伸到城市的东门。而她正在这条路上如疾风似的向前奔跑着……
她回到家里,独自躺在床上,心凄楚得发胀,两只手冰冷,身子骨仿佛跌入了一个深黑的泥潭里。在腐朽的窒息中,仿佛有一个天崩地塌的大变动会立即到来,灵魂开始飘动——
从此,她下定决心离开他,不再当他的“贴身秘书”,于是不辞而别离开了这座城市。
在没想好去哪里去干什么之前,她去了山寨一个同学家里住了几日,返回途中却遇上了这场前所未有的洪水灾害,差点被洪水吞没。要不是苍天有眼,被养父所救,她必然命丧黄泉了。
父女团聚,原本有许多心里话要说,但除了眼泪,什么话也说不出来。她明白自己必须从过去阴影的岁月中,从洪水袭击的恐惧中尽快解脱出来。
面对这场洪水灾害,马彬心里滴着血。他很快组织所有干部,从四面八方招回被洪水驱散的群众,从坑里抱出泡着的尸体,平了坑,栽了花,盖上新房,恢复家园。
惨痛的教训和代价,唤起了父女俩的斗志和激情。大禹治水的神话,乃是人类克服自然灾害伟大精神的力量。继祖先之美德,集众人之智慧,治山治水,发展经济,恢复重建,成为了父女俩责无旁贷的神圣使命。
傍晚,小芳把饭做好。吃了晚饭,她就和养父坐在一起,以秦太守李冰父子建造《都江堰》为话题,痴痴地编织着一个又一个美丽的梦。满心渴望涌起向长天释放自己的理念,讨论攻破水利工程建设课题。
马彬说:“考察青城《都江堰》设在江中,用以调节分流。江水少则导水满足平原需要,江水多则导水江外,由宝瓶口的‘节制阀’,可保证成都平原水旱无忧。这就是贤太守李冰的杰作。”
“现在我心中已经形成一雄伟蓝图——在刘家峡辰河段修一座大坝(辰河大坝)同时拓宽防洪渠道,扩大水库容量,建设一个水利发电厂,然后凿开上到津圹,下至梅岭的引水渠。这样就可把‘防洪’、‘航运’、‘灌溉’、‘养殖’融于一体,岂不变害为益了?!”
“好,好!父亲真英明,不愧为水利专家呀!”小芳笑了笑,接着说,“父亲在任水利厅副厅长时,抓过不少水利工程项目,积累的经验现在可以派上用场了。”
“当然。要不省委为甚派我来到蓉城任职呢?”
接下来在一连串的日子里,父女俩跑遍了天龙山的山山水水,考察了辰河两岸各个角落,搜集大量信息。继而又跑省城、北京等地,请有关专家反复调研,反复论证,“建设水利枢纽”终于得到立项,并经人大审议,报国务院批准,拨款40亿,自筹资金20亿,列为省级重点工程。
大坝奠基那天,蓉城大街小巷锣鼓喧天,彩旗飘舞,人们欢呼着,跳跃着。天龙寨村民还上演了一场“傩戏”,俗称“傩祭”。戏一开场,吹响唢呐,点燃鞭炮。场景壮观,气势夺人。傩戏艺人扮演各种神灵、大仙、巫师角色,又唱又跳,念念有词。他们以独特形式祈求神灵降福除妖,天下太平。
工程开工,资金流动。市府就是“摇钱树”,风飘动的是“钱”,水流动的是“钱”。有官员见钱眼开,就像雨果笔下的半马半人,马面人身金刚一样张开了血盆大口。
此前工程“招标”时,上边“星神”在人头上开始盘旋,暗地谋标,做苟且之事,瞒了人眼。多家有名气的公司打出“硬牌”,却名落孙山。最终却由市长罗凯让陈坤将“绣球”抛给了其堂弟罗少元。要是“贤不避亲”到也罢了,可人人都得为这家施工单位要胜任如此重大的工程出身冷汗。
市委书记马彬忧心忡忡。他不希望看到班子成员中因为私利沉落下去,决定“亡羊补牢”。两人好好谈谈,会吾的地点选在书记院的平台上。因为这里能使双方置身于高瞻远瞩的境地,呼吸到新鲜空气,善能各自敞开心扉。
今天是星期六。记得大坝“招标”的那天也是星期六,所以星期六与大坝有缘。上午九时是约定会面的时间。通常党政一把手碰面是家常便饭,可马彬现在觉得是要见一个让上帝也会感到头痛的人。
早餐过后,他先在院子周围转了一圈。这里发生了变化,早先空旷的荒地栽了树,种了草,还竖起了一座抗洪英雄纪念碑。原本狭窄的院间小道也拓宽了。庭院如今花儿艳红,草地茵茵;芬芳馥郁,馨香扑鼻,一种美的诗韵,让他的心情轻松了许多。
他看了看手表,离约定见面的时间还差五分钟,心理上自觉与不自觉默默折腾这次会谈会是什么结果?不觉上了平台。
清晨明亮的阳光使他不由自主地眨了眨眼,平台上残剩的雾气还在冉冉地飘动着。一圈不锈钢栏杆围住宽大的平台,栏杆上爬满着厚厚的常青藤。天空虽然明朗,但一些低层的薄云依然绕着太阳缓缓移动。
站在平台上,举目眺望,辰河北去,创伤犹在。他不得不闭一闭眼睛平一平心跳,回归于现实的冷漠与严峻。
这时,一辆黑色轿车已在院坪停住了,从车上下来一位身材略胖,年龄五十开外的男子,他穿着黑色西服,打着考究领带,迈着方步。他就是市长罗凯。
他左顾右盼来到平台上,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心里俨然一沉,倒吸一口冷气。然后向马彬走了过来。
“对不起,让马书记久等了。”
“没什么,我也刚到一会儿。”
马彬虽然从小芳那里听到过关于他的“微词”,心里不悦,但他毕竟是市委一把手,讲究最高修养,更何况现在大坝在建,任务繁重,保持平衡是大局需要,所以只得以一种平静的口气说:“老罗,你来瞧!天龙山神女峰多美呀,特别是清晨,她露出云雾中的尊容,神奇妖艳,令人倾倒。”
“是呀,”罗凯道:“特别是在初夏时节,天龙山虽然看不到浪漫的红叶,只是苍郁的森林、绚丽的小花、嫩绿的青草、飞流的瀑布。这种景观更令人心胸忽然开朗。”他接着说,“神女峰不但自然景观让人赞美,天龙寺内那安详的大佛也令人敬仰。”
说到大佛,马彬道:“依我看,求神拜佛者大多心虚烦恼。但人世间的烦恼归根结底是私欲。求佛者无非是为了酒色财气,仕途功名,或为去邪僻难,求得人生圆满。”
说话间,阳光透过云层照射在平台上,投射着二人的身影,像要是拨开人的躯壳,让灵魂显露出来。
马彬看了一眼罗凯:“最近有人看见你和副市长陈坤、政法委书记周亮、秘书长石羽去天龙寺拜佛,莫非为求地位优裕,还是长命百岁?”
“哪里?星期日大家放松一下,登山玩玩而已!”
“其实,为祈个人优裕地位也没有什么不好,心中有佛,六根清净,与人为善,没了杂念,有了政绩,地位自然得到升迁,不可非议。”
“马书记似乎话中有话。我明白,大坝工程让吾弟罗少元公司‘中标’,有营私之嫌。但我要说,打虎还要亲兄弟,上阵全靠父子兵。历代皇上用人不是皇亲国戚?现在我当市长要淌过人生那条河,把大坝修成,总要仰仗可靠之人吧。工程交给亲人,保证政令畅通,又何不好?要是交给别人,他们阳奉阴违,偷工减料,质量不保,岂能放得心下?”
“不过,我要提醒你:大坝是项民生工程,希望你要守住清廉,不要干出违背市长良心的事情。”
“马书记,你知道,蓉城是个不小的城市,人愈多,人的隔离就越大,不公平的情况亦为尖锐。但我保证不会有什么纰漏发生!”
马彬凭经验,已洞察出对方山盟海誓的虚假,或者他是随便呼啸几声。到这种时候多说无用,解决矛盾最有效的方法,还是预定的采取组织措施,让当权者不在“河边站”,也就不“湿鞋”了。于是他说:“今天约你来,是有关人事问题同你商量:市九届人大马上召开,领导班子换届选举临近,我再三考虑,想荐举市委副书记王强出任常务副市长兼大坝工程总指挥长,副市长陈坤去政协,这样可好?”
罗凯心里一动:马彬不愧是马彬,上任没几天,就启动“削藩”这“一招”。这预示着我市长快“让贤”了。“不行,陈坤干得好好的,把他换下恐怕说不过去吧?”
“王强是经济学博士,思路敏捷,又是省级劳模,由他任副市长比陈坤合适。或许这样会使蓉城变得更加美丽。”
“话不能说得太早,用人不能‘走马灯’,今天李四明天王五。当然,你是市委一把手,还是由你说了算。”
“那好,这事可向省委请示汇报后再做定夺!”
会晤结束,马彬回到家里,冲了杯咖啡,顺手拿起了一张晚报,突然一只黑蜘蛛爬到脖子上,在后颈咬了一口,痛得他用手拍打了两下,小东西很快从地板爬向窗外
约过了五分钟,他感到颈脖痛得难受。小芳过来察看,患处红肿并显出斑点。
“幸好,那是只未成年的毒蜘蛛,不足伤及人命,涂点药就无大碍。但这不是好兆头。”
天未黑马彬就上床躺下了。深夜,渐渐觉得思绪离开了自己,最后仿佛连自己的躯体也不存在了……
“冬,冬冬!”急促的敲门声把小芳惊醒,马彬也警觉地从床上爬了起来。
“是谁呀?这么晚了,还让人睡不睡?”小芳一边说一边去开门。
“是大坝工程师丁向明呀!”
丁向明一跨进屋,满腹怨气地说:“我夜闯书记院来找马书记,是万不得已啊,他刘森甫身为工程指挥长,现在同我闹离婚,一门心思放在米娜那个妖精身上,工地上的事他一概不管。那台挖掘机好几天不能用了,工地上一片混乱。有个洞我得钻进去。这样下去,我也管不了啦。”
丁总一席话似一声“炸雷,”把马彬炸蒙了。他好长时间没说话。良久之后严肃地说:“两种选择:第一,同罗少元终止合同,另请高明;第二,想办法帮助罗少元另调设备。但还有一条,你不能临阵脱逃。”
马书记如是说,丁总也不好再说什么。无奈之下,她就悻悻地走了。
窗外已经泛白,马彬见小芳还在侧面一条木櫈上坐着,欠起身子问道:“现在几点啦?”
“您还睡会吧!还不到五点啦。”
丁总处于对大坝的责任而“夜闯书记院”,却很快被人将这事歪曲放大,迎面向马书记泼去一盆脏水。也从现在开始,在冥冥之中,他无辜地走进一个他破解不了的“八卦阵”。
不按规则“出牌”的罗凯,于第二天上午九时,要妻子准备一桌丰盛家宴,把陈坤、周亮、石羽三人请过府来。餐桌上,罗诡秘地说:“昨日马彬约我谈‘组建班子问题’,他荐举副书记王强出任常务副市长兼大坝工程指挥长,要陈坤去政协,这不明摆着在演《杯酒释兵权》吗?”
陈坤立刻跳起来说:“他姓马的吃错药了,凭什么?”
周亮故意说:“陈老兄这块好料不用在刀口上,就等于雄鹰折断了翅膀,我们得找马书记好好谈谈。”
“谈有何用?”石羽说:“大坝是块大‘蛋糕’,人人都想吃。他马彬同王强穿一条裤子,由王强掌控大坝,他想吃‘蛋糕’有人拿,你能说中吗?”
关键时候,罗凯一本正经地说,“在常委中我们占人数多,马彬要一手遮天没那么容易。现在要做的是要赶紧搞份汇报材料上报省委,给省委施压,事情或会有新的转机。”
石羽说,这恐怕不妥吧?陈坤说,有什么不妥呀,现在刀已经架到脖子上了,哪能坐以待毙?或荣耀或耻辱,或可悲或可叹,君子该为则为,岂能不为?
周亮忍不住也说,我们要用非凡的勇气,以其鲜明张扬的个性,与其现实所处社会环境的强烈反差,捍卫属于自己的权益。
俗话说,贪婪使人忘却一切,甚至丧失理智,利令智昏。精心策划之下,终于由石羽挥墨泼毫,搜肠刮肚,罗列马彬“唯权独尊”、“拉帮结派”、“一意孤行”为所不为等不实之词,居然还制造一则“夜闯书记院”的桃色新闻……
翌日,东方未明,城市还在熟睡,罗凯和周亮大早赶到市府大院,把小车司机唤醒。当小车开出府院门口时,城市还有零星微弱灯光,空气里闻到夜雾的气息。小车的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一条长线,朝着省城方向延伸……
马彬在冥冥中醒来,两个眼睛跳个不停。早餐未吃就去上班。他准时走进会议室,参加市长办公会议。可会议室空无一人,经打听,有人说罗市长和周书记大早去了省城。
“去省城?”怎么连我这个市委书记都不知道。莫非是省委有什么要务紧急召唤他们?还是发生了什么意外?
一贯善良仁慈、心地坦荡的马彬,做梦也没想到他和罗凯的一次谈话,和丁向明一次“夜闯书记院”竟然会成为他灾难的祸根。其实这背后还另有真正的动因,这只是拉开一场序幕。
马彬立即拨打罗凯和周亮的手机,但他二人都关机。接着他又电话联系出席“省党建工作会议”的王强,要他打探罗周来省城有什么动静。
王强电话回复说,他没有同罗周碰面。他姓罗的行动诡秘,去了某领导官邸,手里还提着礼品。他们毋庸置疑的目的是踩踏别人的肩膀,为自己“作秀”。他还说“会议”马上结束,详情回来再向马书记汇报。
马彬放下电话,小芳来了。她见养父一脸沉闷,问道:“出了什么事了吗?”
“原子‘裂变’你听说过没有?一次‘裂变’就打破了‘平衡’。事情让我琢磨不透。”
“你是说罗凯和周亮他们?”
“连招呼都不打就去了省城。”
“父亲,你还看不出来吗?他们那种狼子野心,会使你命运多劫,或终至落到悲剧下场!上次,我听说有人揭了罗、陈、周、石的‘老底’”。
“老底?”
“他们说,我们蓉城同贵州、云南接壤,近年黄金走私猖獗。罗凯有个侄子开了一家珠宝公司,大量黄金流动,其侄子暗地走私黄金,被警方逮捕关押。罗为帮侄子逃脱惩罚,用重金收买周亮打通关节,将其侄子无罪释放。此事被石羽知道,罗又托心腹陈坤向石羽行贿,并施用美人计,封住石羽的嘴。可见这四人早就形成了一个利益联盟帮派集团。他们沆瀣一气,狼狈为奸,贪财好利,骄横跋扈。被老百姓称为‘四大天王’。
“这种事有证据吗?没有证据不能乱说!”
“证据?民众对他们的‘怨恨’就是证据,社会风气被他们带坏了就是证据。在这座城市,一方面是贪污腐败分子在寻欢作乐,另一方面是劳苦大众在困苦中挣扎。社会就像一幢木制建筑里存在的白蚁一样,出现在每一个有人际关系存在的当儿。在公众与官方打交道的某些场合,行贿受贿现象都不留痕迹,就连法律也按经济利益关系执行。”
“金钱买到权利,权势吸引金钱。权力持有者使用政治力量来谋取个人经济利益,包括女人的肉体。所以某些官员把个人权力看作比什么都重要。于是野心膨胀,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呢。”
“在父亲来蓉城任职以前,老书记退休了,谁来任新书记没露出端倪,罗凯就认定自己要当市委书记了,说这是‘名正言顺’、‘板上钉钉’的事。谁知上面派你来了,他美梦破碎,心灰意冷,憋了一肚子气,怨您不该来抢了他的位置,他能让你有好日子过吗?”
“会有这种事?很难想像啊!”
父女俩正谈论着,门铃响了。
小芳启开属于她把守的门,是王强书记从省里开会回来了,她赶紧按下墙上一个按钮,把书记办的门打开,笑脸对王书记说:“你请进吧!”
王强走进屋子,马彬迅速从椅子上站立起来,请他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。王强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,坐下说:“想不到,真想不到呀!常委会委员怎能干出如此荒唐的事情呢?他们简直不是人,是毒蛇!”
“到底是啥会事?”马彬惊愕地望着王强。
“‘文革’那一套死灰复燃,恶人先告状。‘四大天王’竟然向省委送去马书记的黑材料,你瞧!这是我从田书记秘书手里悄悄弄到手的复印件,你仔细看看吧!”
马彬接过“印件”,细细阅读,天啦!满篇脏语恶言,诬陷决绝。“我一生光明磊落,心地坦荡,什么时候‘结了什么派’,搞了何种‘腐败’?‘幽’了什么‘会’?他们追求犀利痛快,危言耸听,一派胡言,居心何在?”
王强见马彬痛心疾首,劝慰道:“马书记,这事也不奇怪。有史以来,欲加之罪,何患无词?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。现在是共产党的天下,白的黑不了,黑的白不了,清者自清,浊者自浊。小鱼掀不起大浪,省委会明察秋毫,还你的清白……”
尽管王强说的全是实话,但对于把名誉、尊严、正直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马彬来说,顿时犹如万箭穿心,心脏像是被铁钳紧紧钳住一般,瞬间觉得天翻天旋,瘫软在旋椅里不省人事了……

市中心医院坐落在离广场一个不远的地方。一条宽敞的水泥道延伸到一个较大的院落里,整齐竖立的高层洋楼,配套齐全的现代医疗设备,显示了这座三甲医院的不同凡响。
高楼第五层八号特护病房,大夫和护士鱼贯出进。马彬脸成紫色,直挺挺地躺在病床上,面朝天花板,看上去像死人一般。两位主治大夫立刻给予生命扶持,进行心肺脑复苏。在对他实行胸外心脏按压过后,他面部挂上了呼吸机。
马彬嘴上贴着少量绷带,一条白色的被单盖在身上,床边钢架上倒吊着装满了素类液体的葡萄糖瓶。瓶里的液体顺着胶管往下,一直滴往盖着被单下面的手腕上,液体有节奏的被注入人体。
病床边一张红色木漆的床头柜上面放着水壶、茶杯。一只白瓷花瓶里插着一束红色的海棠和几支紫色的丁香。对面摆着一张案台和两座沙发。
一直在病榻前守候着的王强和小芳,全神贯注地望着病人,心里为他不断祈祷。
窗外天空聚集着一块乌云,已经将太阳遮住了。室内的光线暗谈下来,气氛显得凝重。所有的人几乎都在同死神抗挣。人言真是可畏,一则桃色新闻或可将一条性命杀死。官场上,战胜对方的办法莫过于捏造事实。这件事其中隐情也许小芳还不知道,她若知道了,事态将会如何呢?
一会儿,病人两个眼睛微微睁开,瞳孔开始有了反应。紧接着两只放在身体两侧的双手也改变了姿势,呼吸时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,僵硬的身体蠕动了。
王强和小芳对视着,脸上同时露出微笑,认定马书记已经苏醒过来。王强去叫来了主治大夫,说:“马彬书记为了振兴蓉城而操劳过度,情绪激动,激发了高血压。请大夫加倍关注,尽全力救扶,让他能早日恢复健康。”
大夫说:“从监护仪上看,他现在在逐步恢复。但我们不会掉以轻心,一定要以最好的医疗手段来拯救他。”
马彬似乎恢复了意识,清楚自己为什么送到医院来。当他睁大双眼,目光落在王强和小芳身上时,他艰难地抬起右手,指着案台旁边的沙发说:“你们累了,快坐下吧!”
王强拉着他的手说:“你别想那么多,生命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马彬强打精神说:“目前蓉城正处在一个非常时期,很多工作要做,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什么也做不了。现在,我托付给你,把该挑的担子挑起来!”
“你放心,马书记。天不会塌下来。我这就回去立马介入‘创世计划’的监管。只要你把病养好,就是蓉城老百姓的福……”
王强离开医院回机关,马上召开了有关人员会议,正式通报了马书记因高血压发作住进医院的消息。
病房开始宁静下来,小芳望着马书记像两口老井似的眼睛,禁不住鼻子一酸,眼泪就掉下来了。
记忆的闸门豁地一下被打开……小芳出生在南方一个僻壤的山村。两岁没了父亲。六岁那年,姐姐二芳才八岁。日子挺不过去,母亲将她以八十块钱的身价卖给了一个陌生人。往后母亲靠当搬运工挣点钱把小芳拉扯大。小芳念完高中。就在她接到武汉大学中文系录取通知书的第二天,母亲出了车祸,送到医院就没气了。为了安葬母亲,卖了家里的耕牛。上大学没有指望了,正当她内心呐喊“路在哪”的关键时刻,有一位身材魁伟、戴着一副宽边眼镜的男子来到她的身边。此人穿着一身蓝色西服,衬衣领子、袖子白白的,看起来有五十出头,有那种气宇轩昂、智慧逼人的卓越气质,目光里透射出诱人的慈祥。
已懂得世事的小芳,一下把注意力集中到那雪白的衬衣领口上,然后目光移向他的全身。这位尊贵的客人,不知从哪大地方来?疑思中,她忘了自己在哭。
两人目光相遇时,他的深沉终于撑不住了:“我叫马彬,在武汉市政府机关工作。这次随国家水利考察团来三峡湖区考察,在你这金树村呆了两天。得知你太不幸,我很同情,决心尽全力帮你。你能考上大学不容易。况且武汉大学是全国九所著名的大学之一。能考入这种学府就读是你的福分。今后,你的一切费用都由我来承担。你就是我的家庭成员。”
顿时,小芳激动的泪水像珍珠般掉落在地板上,双膝跪地说:“能遇上马叔叔这种好人,真是人生有幸。你的恩德我会永世不忘。”
马彬上前把她扶起,像是在扶起一只受伤的天鹅。内心深处萌生出一种欣慰感。
翌日,马彬将小芳带回武汉,见了马夫人。马夫人知情后,感到特别高兴。虽然家里经济不很宽裕,但还能挺得住。一个如此漂亮而又聪明的女儿进门,给这个家増添了喜气。她带小芳游览武汉三镇。还给她买了新衣服,并亲自将她送进武汉大学校门。
每逢星期六、星期天双休日。他们就把小芳接回家来,给她弄好吃的。然后检查她的功课。马彬发现小芳的高等数学成绩不是很好。就去书店买了些资料。并亲自给她辅导。
人总该有个家。小芳在马彬家当了养女,她感到舒坦而又温馨。不久这件事传开了,只要马夫人带着小芳走在大街上,老远就有人冲着马夫人嚷嚷:“梅厅长,你真有福,上帝赐给你一个漂亮的姑娘……”
小芳还不知道马家夫妇有个儿子名叫马琼,比她大四岁,在武汉大学念建筑系。成绩优秀,为人厚道。本期就快毕业了。说心里话,小芳多么想尽快见到马琼,娘肚子出来就没有哥,现在有了。她的心情该有多激动啊!一天下午,她去建筑系找他,见面说什么话都想好了,第一句话该说,“上天赐给了我一位兄长,你愿意接纳我这个妹妹吗?”,可是当她来到教室时,教室门是关着的。马琼到边远地区搞实习去了。
暑假到了,小芳听马夫人说,马琼的鞋子容易破,她就去商店买了双球鞋,想当见面礼送给他。等了几天,他还是没回家。这时,老家村支书捎来信,要小芳回四川老家一趟,说是田地承包别人种,需要办理变更,以免荒了耕种。于是赶忙回家住了几日。可是当她返回武汉时,马琼哥已去美国留学了。就这样阴差阳错好几年,小芳仍然没能见上马琼哥一面。
几年一晃而过,小芳中文系毕业,正好分配到蓉城市委秘书科工作。从此,她成了“上班族”。每月工资几乎将一半寄给马夫人,但每次又被马夫人“对等”打了回来。小芳在秘书科工作勤奋,人缘关系也好,不久加入了中国共产党。可后来谁也没想到市长罗会对她图谋不轨
同年五月,马彬接到上级调令,让他到蓉城担任市委书记。这样,命运就像一根钢丝绳,又把她和马彬拴到了一起。这种巧合。简直像是神话。
小芳有幸成为马彬的秘书,自然是温馨不过了。她投入了极大的热情和所有的智慧来帮他。为要很好地报答他,工作上她百倍小心。生活上她对他更加关心体贴。她的表现,让马彬格外满意和赞扬。
突然,门“吱呀”一声响,医生来查病房了,小芳在梦幻般地记忆中被惊醒。只见马彬的身子微微地动了动,一泡浑浊的泪水从他那深坑似的眼睛里流出来。她颤抖着双唇,哽咽地对大夫说:“这几天真难为你们了。”
“马书记,你是蓉城人民的父母官,现在到了这个份儿,我们尽点力,那是我们的责任啊!”主治大夫深情地说。
小芳脸上露出种女儿对父亲的崇敬心情。微笑着说;“一切灾难会过去的,好人必然得到好报。”
几天后,马彬的病情有了好转,他能坐起来喝水、吃水果。说话的声音也明朗起来,他对小芳说:“这几天,我悟出了一个道理——为人之首,尽在于真;言诬他人,实之为禽;舍义背道,莫知天伦;迷惘之时,心惧而遁。那些以假乱真,丧失道义的人,会时刻迷失方向,害怕真理,最终必然自食其果。你说这种人,还能算共产党的官吗?”
小芳削好一个苹果递给他说:“那些靠诽谤、诬陷别人的人,不屑一顾,何必把它放在心上呢?”
马彬听出了小芳在说什么。她的豁达、大度性格,和她目光敏锐,洞察一切的思想品质,让他的脸亮堂了起来。
这时外面艳红的太阳透过玻璃窗射进屋里,室内温度上升。护士挂上盐水瓶给他输液。
随着药液进入人体,门外忽然响起了脚步声。廊道巡视员推开门,只见罗凯、陈坤、石羽、周亮四人一行,齐刷刷地走进屋里。罗凯把捧在怀里的一束鲜花插在花瓶中;陈坤将提着的一篮子水果放在床头柜上。小芳把他俩手中的礼品接过来放在窗台上,顺手打开窗户,让清爽的风吹进室内,以排出污浊的空气。
马彬意识到他们来了,脸色灰暗,似做昏睡。
罗凯靠近床前,望了望马彬一眼,脑海里有种东西在旋转;他来看他,是想掌握“情况”,他希望他死,不希望他活,死了对他一切都好。看样子他不会死,不得不装作一幅热情的样子,温顺尔雅地叫了一声马书记:“你的病好些了吗?”
马彬此刻的直觉一点也不蒙胧。便底沉地说;“我是点小毛病,何必让你们劳神呢?”语气中掺和着阵阵剧烈的喘息。心里说:“你们来看我,是希望我早点死,但目前我还不会死,所有委屈我会咽下去,我要等到雪耻的那一天。”
填充在那里的关于那些无中生有的诽谤,令他恶心、令他窒息。他真想亲口问问,你们为什么会要那样赤裸裸地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,不觉得那样做,是一种犯罪吗?
机智过人的陈坤抓住火候,慌忙挤到罗凯前面,捧起马书记的手,假意地说:“马书记,你必须好起来,你是我们大家的主身骨、擎天柱呀!我们都在向上帝为你祈祷……”
马彬抬起头,直盯盯地望着陈坤那张阴险狡诈的脸,不知说什么好。陈坤有些尴尬、虚伪的目光,无可避免地回望着他。
一贯表现冷静的石羽,见陈坤、罗凯当着马书记的面,说出了自己的“潜台词”。他也不甘“落后”。于是带点嘶哑的声音,温情地说:“马书记日理万机,操劳过度,累出病来了,真叫人心疼,今后你就把握大方向,那些零碎琐事就让下边的人去干吧!”,你就好好在医院养病吧!“总算单刀直入,说出了那种逼封‘千岁’的话。”
马彬不是傻子。他辨别出这“四大天王”的话,被包裹在那里的,只有一层浑圆光滑,像包裹在摇头丸外面的薄薄的腊衣。但为了稳定大局,必须表现宽厚大度,装作若无其事。他微笑着说:“真是感谢几位抽空来看我,还说了那么多客气话。大家能共舟同济,我非常高兴。”
小小的病房里,散发出一种鬼蜮般微妙的气氛。每个人的脸上,掠过了一丝不易感觉的动机。
罗凯向陈坤丢了一个眼色,抬手看了看表,已是十点正。他打了个“走”的手势,回头又对马彬说:“你好好休息吧,我们走了。”
马彬望着罗凯一行人离开病房,喉咙里似卡了一根骨头,不能容忍之事只好烂其于脑;不好明表之言只能烂其于腹。悲哉!”
“马书记,你在说什么呀?我怎以听不懂?”
“哦,没什么。我说给自己听。”
药液输完了,护士抜出马彬手上的针管。马彬爬起来坐着问小芳:“常委们都来探望我,怎么纪检书记肖刚没来呀?”
小芳回答说:“听说他两口子不和,正在闹离婚呢。”
“闹离婚?”马彬感到惊奇,“在常委班子里,肖刚年纪最轻,上进心强,大学本科学历,一贯为人耿直,刚正不阿。前不久还出版过一本关于《权力与腐败》的书,怎么就闹离婚呢?”
小芳说:“夫妻感情的事难说。婚姻就像一双鞋,各自穿在脚上不合适就脱。现在时代不同了,人们结婚、离婚就像走马灯似的。说离就离了。”
“男女双方既然成了夫妻,就应让一种崇高道德来守护。双方向着真善美的人性化方向进化,这才对呀。”
“两口子老是牛角对粽子尖对尖,合不到一块,倒不如离了好”。肖刚待人处事讲原则,他不能容忍妻子蛮不讲理。哪怕离婚他也不会服软。曾经有一次我去菜场买菜,看到肖刚一人在酒吧喝闷酒。我问他为什么?他坦诚地说出了他和妻子吵架离婚的理由。
“什么理由?”马彬惊疑地问道。
小芳压低声音说:“在大坝工程刚启动不久,有人告到市纪委,说市政府某些领导有经济问题,要求纪检部门追查。身为负有反腐责任的纪检书记肖刚就忙乎起来,经常早出晚归,引起妻子不满。直到有一天晚上,恰好是罗少元请罗凯、陈坤等人在吉星楼喝酒,肖刚突然在家接到一个匿名举报电话说:‘罗凯、陈坤、石羽、周亮等人,滥用职权,收受贿赂,而且数目巨大。嫌疑人将这笔资金,利用假名蓄在建行蓉城分行第三支行。’还说这是一起最大的团伙受贿案……”正在肖刚追查此案的风口上,遭到妻子的强烈反对。妻子说:“你这人总是不通盘,遇事就往火坑里跳。如果继续查下去,把命投进去还不知是啥会事呢。你不知道你查的对象个个重权在握,背景很深,势力非同一般吗?到时候神龙见首不见尾,查不出什么名堂,自己怎好下台?”肖刚对妻子的劝说哪能肯依,他对妻子说,“舍得一身剐,敢把皇帝拉下马。为官不讲究个清廉,收受贿赂,我一个不饶!”妻子最后心灰意冷地说;“看样子我们是过不到一块了。离婚吧!”肖刚不依,她就觅死觅活。你说这事有啥办法?“肖刚拍案而起,离就离吧!”
小芳和马书记正在谈论中,屋子走进来一位身材适中,长得虎虎生气的男子。小芳偏过头,咧嘴笑了笑说:“真是口说曹操曹操到呀!刚才马书记还在念叨着肖书记呢!”
“真是对不起,我本想早点来看马书记,因为牵扯到妻子要同我离婚,缠住了。”
马彬睁大双眼:“这回我差点去见马克思了。”他示意小芳去给肖刚倒茶,接着问:“你真离婚啦?”
肖刚说:“没办法,不管我怎么解释,她都不听。不过,离了也好,我现在轻松了。”
小芳把肖刚手中的礼品接过来,放在案台上,顺手给他冲了杯茶:“肖书记,你现在还年轻,凭着你的才华、地位、人品和长相,找一个优秀的伴侣并不难,别难过。”说着挪了挪房间那条小木凳,让他紧靠马书记身旁坐下。
肖刚坐下道;“我今天来,有要紧的情况向您汇报。”
“那天晚上,我接到那个神秘电话之后,感到震惊,连忙赶到王强住宅,同他商量过后,确定了追查方案。第二天去了电信局,后来又找了几个人。终于查到了这个电话举报人。”
“谁?”
“就是大坝工程总工程师丁向明。”
“会是她?”小芳马上凑上前说,“她不是大坝工程副指挥长刘森甫的妻子吗?”
“这么个正经人,怎么不透露姓名呢?”
“若举报不成会惹火烧身。工程师也是人,不是神。自我保护嘛!”
小芳又插嘴道:“我听别人说,如今刘森甫两口子也牛头不对马嘴了,他同三支行的女会计米娜打得火热。”
肖刚说:“这是真的。米娜是未婚女子,长得美貌绝伦,还是银行的重要人物。刘森甫那口生物钟不摆也得摆。她们经常出入高级宾馆、酒店、歌舞厅等豪华娱乐场所,频繁地同罗凯、陈坤、石羽、周亮接触,其中必有更大隐情。”
马彬急切地盼望能解开现在他心中的那个谜,问道:“什么隐情?”
肖刚继续说:“在丁向明提供的一份材料中,指控丈夫刘森甫收受罗少元的巨额贿赂外,同时也还有罗凯、陈坤、石羽、周亮、毕升五人。罗少元是罗凯的堂侄子,在大坝工程招标时,得到过他们的袒护。事后向他们几位领导付给了工程承包总额的5%回扣费,总金额为1400万元。用假名储蓄形式存入银行,各人储蓄200万元。据我分析:‘洛开、成昆、谢雨、邹良,实为罗凯、陈坤、石羽、周亮四人;刘鑫、米雅、毕青,指的就是刘森甫、米娜、毕升。’现在罗少元不能自圆其说。说以上人员是他的亲戚。”
那么这账户真实姓名到底是谁呢?
“在调查中,有个神秘人物浮出水面,此人就是米娜。据米娜说:‘有一天,有一位40多岁的男子到银行存钱。数目巨大,我为其开具储蓄账户,问其身份,此人拒绝说明,因而不知此人是谁?后台是谁?’显然,米娜是在说谎。她是这笔秘密资金的管理人。后来我们找该行行长毕升核实,但他也闪烁其词,说:‘这是服务台的事情,他并无过问。’据我们所知,他们为了这笔用假名储蓄的‘秘密资金’,不能暴露,必然要有一个可靠人介入,米娜是刘森甫的情妇,又是会计,所以成了合格人选。毕升不愿说出真像,是因为他也参与涉嫌受贿。他在1999年担任银行行长,以及在他的个人发展中而一跃成为金融界新星,曾得到罗凯、陈坤、石羽等人的‘照顾’。他们之间一直关系密切。在这种场所窝藏‘秘密资金’,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了。”
“等一下,请让我插一句。”马彬打断肖刚的话:“上述除了丁向明的指控,还有别的知情人吗?”
“当然有。在我们国家实行金融实名制以前,这些假名账户已取走700万元(每人100万元)。剩下700万元资金时,丁向明看见丈夫刘森甫和米娜二人,去向罗凯、陈坤、石羽、周亮几个人送钱。“同时,又有人举报罗凯、陈坤等人在大坝工程项目中,通过米娜虚开发票,套取现金,用于他们挥霍”。
马彬听了肖刚的汇报,紧锁眉头:“现在他明白了罗凯去省委告黑状的险恶用心是为了转移省委视线,故意把水搅浑,使其罪行不被暴露,保住地位。常委里有一伙人竟如此胆大妄为,丧失人格,违反规矩,这是当今中国官场上十分罕见,听了让人心碎的事。”这像是一场毫无预兆的大雨,浇淋着没有准备的人,不清楚多么严重。可危险真的降临,就像一把锥子刺到心肺,痛苦得无法挣扎。于是马彬对肖刚说:“这涉及面广,需要向省汇报反映,请示省纪委的支持,彻底查清此案。但我们先不要打草惊蛇……”
长时间的沉默中。马彬仿佛听到了从大坝传来的涛声。这涛声的每一拍、每一个音符都在撞出着那颗憔悴而敏感的心。
两天过后马彬在医院待不住了,就办了出院手续。刚到岗位,正准备采取某些该采取的行动,改组市委领导班子的时候,命运终究让他撞入“地狱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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